DEF CON 33 - Voting Village - Regulatory Failures with Ballot Marking Devices - Marnie Mahoney

Martha Mahoney 教授從監管法律的角度深入分析了選票標記設備為何造成選舉信任危機。她開場指出，美國公眾信任危機已成現實：2024 年華盛頓郵報民調顯示約三分之一美國人相信 2020 年選舉遭操縱，儘管法律上從未證實任何證據。在社會信任度如此脆弱的背景下，選舉系統不僅必須安全，更重要的是能向公眾證明其可信度。

講者的核心論點圍繞三個相互衝突的投票記錄展開。選票標記設備產生三個不同的圖像：條形碼或 QR 碼、印刷的文字列表，以及掃描器的數位圖像。看似簡單的設計卻隱藏著根本問題——任何一個記錄都可能出錯，但沒有法律框架能確定哪一個應為「權威」的。Mahoney 教授用創意類比說明這個問題：QR 碼和條形碼被廣泛接受為安全的編碼方式，但實際上它們就像「不可見墨水」一樣，選民無法驗證編碼內容是否真實反映他們的選擇。關鍵概念是「編碼藝術品」(ballot artwork)——大眾普遍相信條形碼可靠（正如相信超市收銀機），但這些編碼可能包含隱藏的錯誤。Mahoney 甚至用 Unicode 表情符號創意示範說明，即使用看起來完全不同的編碼，如果旁邊有候選人名單，選民也可能被迫接受這個系統。

現實中發生過多起案例證實了這些風險。Dicab County 最終勝者在許多選區竟無任何投票記錄，問題歸咎於掃描儀編程錯誤；Northampton County 司法候選人無投票記錄最初被認為是人為格式錯誤，但隨後發現連印刷列表和機器讀數都出錯了。這些案例證明不能簡單依賴任何單一記錄作為真實來源。2000 年邁阿密戴德縣的停止計票也提供歷史教訓——計票因「Brooks Brothers 示威」雜音而停止，非因最高法院命令，這說明選票可驗證性缺陷會在危機時刻被利用。

選民行為研究揭露了另一層問題。Sevier County, Tennessee 的研究顯示 87 位選民中只有 46 人檢查了投票摘要，檢查時間平均僅 3.9 秒（最短 1 秒），基本上只能瞥見頂部幾個選項。更令人擔憂的是，Ann Arbor 研究發現當選民被向改好的選票時，超過 10% 的人責怪自己而非系統錯誤，這降低了他們報告問題的可能性。同時印刷列表本身也存在設計問題：通常包含 20 多個選項，排版格式與選民實際投票時完全不同，造成額外認知負擔。

從監管角度，Mahoney 解釋了為什麼這些缺陷即便被發現也難以糾正。一旦設備被官方認證並投入巨資購買，改變決定面臨重重障礙：官員傾向維護既有決策、法律訴訟會遭遇管轄權與訴訟時效問題、法官傾向尊重行政部門決定權。這種「路徑依賴」意味著最佳時機是在採用前就發現並阻止這些設計缺陷。喬治亞州批准全州 DRE 系統時，技術專家 Dr. Lee 曾提出反對，但系統仍被採納，說明即使有專家預警也被忽視。

講者最後的結論對當前改革方向提出警示。某些新提案試圖透過強調「人類可讀性」來改進系統，但 Mahoney 明確指出這「必要但不充分」。這些列表仍容易出錯、不實用、無法被有效驗證。她建議政策制定者應從寬泛的監管「標準」轉向更明確的「清晰規則」(bright line rules)，借鑒軟體獨立性研究，要求系統具有可爭議性和可恢復性。這不是簡單政策調整，而是需要根本改變選舉系統設計原則，同時解決佛羅里達等州因憲法期限驅動的認證倉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