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uring DeFi protocols | DSS Monthly [FEBRUARY] with Merlin from Morpho and Mounir from Paraswap

Morpho Labs的Merlin與Paraswap的Monir都經歷過漫長的DeFi產品迭代，兩人都得出一個關鍵結論：安全不是事後補丁，而是從設計哲學開始的系統性工程。

Merlin首先解釋為何Morpho決定打造完全獨立的Blue協議。他們早期的Morpho Optimizers構建在Aave與Compound之上，擁有近20億美元的存款，但卻發現這種依賴帶來巨大的操作負擔。當Aave或Compound升級、修復漏洞或因rounding問題需要pause時，Morpho也必須跟著操作。更本質的問題是，這些基礎協議代碼庫達數千行，大型代碼庫本質上容易滋生漏洞，進而影響所有構建在其上的協議。這種架構的缺陷在於：用戶以為自己在使用一個最小化的借貸原始層，實際上卻暴露於Aave/Compound的所有特性、風險管理參數與operator的升級決定。這啟蒙了Morpho團隊一個極簡主義的新哲學——協議應該極度精簡，做好一件事而不是堆砌功能，因為每項功能都是潛在的攻擊面。

在具體實踐上，Morpho採用四階段安全框架。設計階段時，團隊不是快速編碼而是進行深度的威脅建模與開放式辯論，識別borrowers、lenders、Risk Managers、oracles等所有stakeholder如何影響協議，進而提前考慮防禦措施。他們建立了一種公司文化，鼓勵任何工程師提出批評與設計質疑，寧可在早期花更多時間辯論也不願後來發現致命漏洞。這種文化看似低效（由幾人決策會更快），但實際上是省時的——避免了大方向錯誤帶來的重返工作。

在build階段，單位測試與集成測試必須與開發並行。關鍵的insight是集成測試應在主網fork上進行，而非mock環境。因為現實中存在許多邊界情況——比如USDT違反ERC20標準、沒有Boolean返回值——只有在真實fork上才能發現。此外，代碼覆蓋率檢查（forge coverage）只是基線；變異測試工具（Gambit、Vertical RS）通過修改代碼行為再跑測試，如果修改後的代碼仍通過測試，就代表該測試沒有真正驗證行為——這種工具能發現傳統覆蓋率無法抓到的漏洞。Morpho內部也採用雙重code review制度：protocol team與integration team分工，互相review，且所有已部署的代碼須全體工程師理解，這樣無論誰離職，知識不會隨人流失。

部署前，Morpho與Open Zeppelin及Spearbit進行了sequential audits——先完成第一輪審計、修復所有findings、再進行第二輪，而非並行多個審計。並行審計看似快，但會導致後輪審計者基於舊代碼工作，浪費資源。他們還舉辦了Code4rena的代碼競賽，投入200k漏洞賞金，讓全球安全研究者以競賽形式尋找bug。這比單一審計公司的深度review更像一場「大型人工fuzzing」，儘管個別參與者可能不如專業審計深入，但集體的眼睛能發現不同維度的漏洞。

部署後，Morpho設置了invariant監控——自動檢查每筆交易後協議的數學不變量是否仍成立。若監控到異常或發現新漏洞，他們有一套pre-planned incident response playbook，包括與security researchers、媒體、相關方的聯繫方式，甚至可以直接notify stablecoin發行者凍結資金。此外，他們定期舉辦「hack school」，由工程師輪流深度分析歷史漏洞（如Curve、Cream等曾經的攻擊），確保團隊對已知風險保持警惕。

相比之下，Paraswap的故事展示了聚合器領域的特殊挑戰。Paraswap運營4年半，處理超600億美元交易量，其大部分流量來自第三方集成商。其早期設計的一個重要教訓是allowance合約的雙層結構。當初他們曾想用單一合約同時處理approval和swap，但這造成了嚴重安全漏洞——該合約可同時執行arbitrary calldata和擁有用戶授權，讓攻擊者有機會清空用戶余額。這不是理論漏洞：2023年某新聚合器正因此design flaw在launch當天被hacked損失數百萬；2019年Paraswap的一個競爭對手也因同樣漏洞被發現可以被利用。由此教訓，Paraswap V5採用了分離設計，將approvals與swaps分開到不同合約，降低了attack surface。即便如此，2019年還是發現某開發者沒讀文檔、直接approve了Augustus合約，導致被monitor區塊鏈的攻擊者盜取了80k。這再次證明developer experience同樣決定性——合約設計再安全，若UI或API容易誘導開發者犯錯，安全也會崩潰。

Paraswap面臨的另一個挑戰是scalability與performance。最初期的Paraswap在鏈上計算價格，但如今有數百個交易所與數萬個流動性池，鏈上計算根本不可行。傳統的RPC調用方案（如為每個pool查詢getPrice）也不夠快。Paraswap因此開發了DexLib——一個offchain library重現鏈上狀態，能在毫秒級甚至亞毫秒級內計算最優價格。但offchain服務也帶來新的安全隱患。用戶給錯合約地址、UI被DNS hijack、API返回錯誤的USD金額都可能導致fund loss。Paraswap的防護做法包括：在API和UI中都hardcode合約地址，且必須匹配，否則UI crashes；獨立使用oracle（如Chainlink）複核USD價格，而非盲信API的USD欄位；監測price impact異常並blocking超過閾值的交易；顯示用戶警告。這些實踐使Paraswap過去三年沒有經歷任何on-site的price impact損失。

最後，Monir介紹了Paraswap最新的Portugu意圖協議。傳統DEX需要用戶自己支付gas並承受價格滑點；意圖協議則讓用戶表達「我想交易token A換token B」，由第三方solver競賽提供最優執行。但現存意圖協議都依賴一個centralized entity（intent API）來運營auction與選擇winner，這違反了DeFi的censorship resistance初衷。Portugu的創新在於引入一個Decentralized Layer，由驗證者網絡取代centralized API的角色。但這會引入鏈上gas成本，重新複雜化UX。因此Portugu另設Relayer層——可選而非強制，用戶可選擇任意relayer（就如現在選擇RPC provider），relayer之間可競爭與fallback。這樣既保留了去中心化原則，又不損害用戶體驗。目前Portugu仍在設計與工作進展中，防護機制如staking與slashing仍在game theory研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