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ding Bugs: 42 Tips from 4 Security Researchers | Desmond, Joran, Nat, 0xRajeev - DSS 101 2024

本次為期三天的Devcon Security Summit首日揭幕講座，由四位在以太坊安全領域各有十年以上經歷的研究員系統分享實踐經驗。演講背景是一個迫在眉睫的現實問題：根據DeFi Lama的統計，智能合約黑客導致的損失呈上升趨勢，儘管該統計還不包括用戶層面的釣魚、盤控等風險。為什麼漏洞層出不窮？如何系統性地發現和修復？四位講者的42條建議試圖回答這個問題。

HiCup從認知心理學切入，用三個經典概率謎題說明人的直覺往往是騙人的——硬幣跌50%後漲50%並不能回本、專家集合必定大於專家子集、青蛙井底脫困需要四天而非五天。這引出第一條核心建議：挑戰你的每項假設。他用一個真實案例說明——看似簡單的DEX費用計算在exact input模式下用 `fee * 100` 減少，exact output模式下用 `fee * 99` 增加，但這兩種方式在數學上並不等價。再看自動複利金庫的份額稀釋問題，協議想通過 `(harvest * fee * totalSupply) / underlyingValue` 計算應得份額，但因為鑄造新份額本身就稀釋了每股價值，簡單公式只能得到1.81份而非預期的2份。這兩個例子都指向同一個教訓：即使代碼看起來合理，也必須透過完整的數學或邏輯推導驗證。

系統生命週期的邊界情況是漏洞的溫床。初始化時，Balancer V2被利用過迴圈供應為零的初始狀態重新初始化漏洞；今年的Meme攻擊則利用1:1份額對資產比率的初始假設。系統結束時，過期的鎖是否被正確踢出、遺留的token批准是否被清除、所有權轉移是否被重置——這些都需要逐一檢查。HiCup還強調了在實踐中的其他要點：同時掌握Foundry和Hardhat兩個框架避免浪費時間移植；運行覆蓋率分析（特別是用Forge coverage配合Coverage Gutters擴展，視覺化展示綠=覆蓋、黃=分支未全、紅=未覆蓋）；最小化模擬使用實際實現，因為不同網絡的opcode和globals行為不同；通過修改代碼進行變異測試來檢驗測試套件的強度；定期休息避免隧道視野導致的認知偏差；最重要的是照顧身心健康——運動、睡眠、定期休假——因為安全審查是極耗心力的工作。

Horen將焦點轉向漏洞獵捕的心理和策略層面。他反對業界流行的"磨合集"文化（無限時數、不睡覺），指出醫學數據已證明長時間疲勞會增加錯誤率。他的第一條建議是要照顧自己，通過散步、做家務等低強度活動讓大腦被動處理問題——很多漏洞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被發現的，因為大腦在後臺持續工作。在選擇獵捕目標時，需考慮三個維度：項目規模是否匹配你的時間預算（一週無法搞定L2完整實現）、你的專業領域是否與目標重合（熟悉槓桿系統能更快發現清算漏洞）、協議的獎金結構是否健康（只獎critical說明他們不在乎整體安全，high獎金程度反映了對安全的真實重視）。

他介紹了兩個對立的獵捕方法。廣度優先（go broad）適合那些在某個領域（L2、橋接、concentrated liquidity）有深度理解的研究員，他們可以快速識別該領域的共同痛點和實現缺陷，然後跨多個協議尋找相同模式——例如，一旦掌握了concentrated liquidity的tick轉移陷阱，就可以在所有實現過該功能的協議中批量搜索。深度優先（go deep）適合時間有限的獵人，流程是先讀協議文檔識別潛在問題點（design-level bugs），再深入代碼驗證實現，這樣集中火力而不必追求完整覆蓋。他特別提到了一個高級概念：工具箱心理模型（toolbox mental model），即在審查過程中記錄你發現的所有"小工具"（gadget，借用自二進制漏洞利用術語）——那些不一定是漏洞但能在攻擊鏈中發揮作用的行為。例如，發現系統可以被推到意外的保證金比率，這本身不是漏洞但可能成為更大攻擊的跳板。

Nat從代碼審查和不變式開發的角度層層深入。她的建議是將複雜函數轉換為僞代碼，分解成邏輯步驟，這樣能看到開發者真實的意圖而非表面的函數名。玩耍單元測試—修改參數、調用不同代碼路徑—能理解開發者的假設邊界。系統性地識別不變式，即系統應該恆守的性質：存款和取款應該是相反操作，任何打破對稱性的路徑都值得深究；函數前後條件應該相反，任何缺少反向操作的路徑都可能是bug。她強調的一個常被忽視的要點是：開發者如何設計使用系統，與用戶實際如何使用系統往往不同。在無許可區塊鏈上，除非有明確的訪問控制，否則任何人都可以以任何方式調用合約。她還談到了工具的實用哲學：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高級模糊測試器，簡單的單元測試也能驗證不變式，關鍵是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更重要的是，任何測試失敗都是線索——可能是代碼bug，也可能是測試bug或模擬bug，需要層層深究。

Desman在最後以宏觀視角重新審視了整個框架。他將所有安全問題歸結為三個要素：資產（什麼被保護）、行為者（誰可以作用）、行為（做什麼、何時、如何、為什麼）。這三元素框架貫穿了整個演講。他引入了誤用檢測vs異常檢測的概念——傳統的誤用檢測靠簽名識別已知攻擊（如古老的反病毒軟件），而異常檢測則通過建立"正常"模型來發現任何偏差。但異常不等於漏洞，漏洞不等於脆弱性，只有導致資金損失或鎖定的才是真正的脆弱性。在評估嚴重程度時，影響相對客觀（資金損失金額），而可能性取決於需滿足的條件數——條件越多，概率指數級下降。他強調的最易被忽視的地方是不一致性：如果代碼在九個地方都做檢查，但一處沒做，這往往就是漏洞；如果生命週期狀態轉移在大多路徑中都發生但某路徑缺失，那就是問題所在。

整個演講的總結包括三個讀代碼的層次：看到代碼中有什麼（present），看到缺什麼（absent），看到行外的東西（beyond the lines）。在工具上沒有銀彈，需因地制宜選擇深度優先還是廣度優先。在獵捕策略上，既要專業化深入某個領域，也要保持廣度理解整個生態。最重要的是耐心和自律——定期休息讓大腦恢復，這樣才能在長期安全研究中保持高效。